精彩试读
我妈忌日那天，我爸早上六点就到了。
手里提着两袋东西。
一袋纸钱，一袋桂花糕。
“小翎不是爱吃这个？路过老街给她买了点。”
我接过来。
没告诉他温翎昨晚十一点才从陆家回来。
八点半，她换好黑裙出来。
手机正好响了。
陆知衡。
她按掉。
没过十秒，又响。
温翎走到阳台接。
几分钟后，她回来拿包。
“爸，谢沉，我临时有点急事。”
我爸一愣。
“现在？”
“朋友家里有事，我去看一眼，下午直接到墓园。”
我问：“非你去不可？”
她皱眉。
“谢沉，别这个时候闹。”
“我说了下午一定去。”
她匆匆走了。
我爸还替她解释。
“年轻人朋友多，有事正常。”
墓园很远。
我爸膝盖不好。
一路走走停停。
到了墓碑前，他先拿纸巾把我妈照片上的灰擦干净。
“**最爱干净。”
擦完，他往山下看。
“小翎还没来？”
“堵车吧。”
中午十二点，没有。
一点，没有。
两点半，下起小雨。
我爸掏出手机。
“要不要问问？”
话没说完，朋友圈跳出一张照片。
陆柏年发的。
七个人围着一张圆桌。
陆柏年坐正中间。
陆知衡站在身后。
温翎就站在陆知衡旁边。
两个人没有挨得很近。
可陆柏年一只手拉儿子，一只手握着温翎。
配文：
出院后的第一顿家宴，人总算齐了。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。
我爸盯着照片看了很久。
雨点落在屏幕上。
他拿袖口擦了擦，又放大一次。
“沉沉。”
“这是小翎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旁边那个男人？”
“朋友。”
“老头呢？”
“朋友的爸爸。”
他嘴唇动了几下。
“她不是说有急事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重新看那张照片。
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一家人？”
“她跟这一家子，拍什么全家福？”
我喉咙像被堵住。
我宁愿他骂。
可他没有。
他只是把旁边提前给温翎铺好的跪垫收起来。
“算了。”
“小翎忙。”
他说着看了眼墓碑。
“**不会怪她。”
我蹲下帮他收。
他却按住我的手。
“沉沉。”
“你跟爸说实话。”
“她是不是不想跟你过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可真有那一天，也别死缠烂打。”
“咱们谢家的男人，不能求人留下。”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温翎。
抱歉，今天估计赶不过去了。
陆叔出院，亲戚都来了，我临时走不掉。
走不掉。
我第一次没有替她找理由。
晚上回家，她已经到了。
手边还放着陆家送的伴手礼。
“爸呢？”
“回去了。”
“我不是说晚上请他吃饭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照片挺好看的。”
她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陆家的全家福。”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陆叔非让大家拍，我站一下而已。”
“我爸看见了。”
她彻底僵住。
“他问我。”
“我儿媳妇为什么不来祭她婆婆，却在别人家的全家福里站得那么齐整。”
温翎嘴唇瞬间白了。
“谢沉……”
“我没法回答。”
我把那包桂花糕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他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“在墓园里，他还一直替你找理由。”
温翎眼圈红了。
“我明天去解释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她伸来的手。
“我爸年纪大。”
“别再让他替我们难堪。”
她的手停在半空。
这一回，她没敢再说我小题大做。
